今年麦收期间,驻马店市长刘国庆在麦田里告诉记者,良种加良法,对小麦增产的贡献不下6成。他的话,基本反映了最近5年河南夏粮连创新高背后的一个关键因素。
8年前,中国第一粮食生产大省是山东。从2001年开始,河南稳坐第一宝座。尤其是最近5年,单产、总产、种植面积、增产幅度诸项指标均屡创新高。
2004年,河南小麦收获面积7284万亩,总产2480.9万吨,单产340.6公斤;
2005年,收获面积7444.5万亩,总产2577.7万吨,单产346.3公斤;
2006年,收获面积7510万亩,总产2822.7万吨,单产375.9公斤;
2007年,收获面积7820万亩,总产2980万吨,单产381.1公斤;
今年收获面积7890万亩,预计总产3040万吨,单产385.3公斤。
记者分析,5年间,3大指标分别增加了683万亩、745万吨、67.2公斤。年均增幅分别为1.89%、6.52%、4.22%。如果把总产当“果”,暂不考虑气候条件等因素,把扩大种植面积和提高单产当作两大“因”,这两大“因”对“果”的贡献率分别为30.9%和69.1%。这个分析结果,正好印证了刘国庆等人的估计。提高单产依靠的显然是科技,而战胜自然灾害很大程度上依靠的也是科技。
播种面积增加,得益于党的惠农政策
2004年,正好是中央第二轮“一号文件”开始下发之年。当年12月,河南省宣布在全国率先取消农业税。这对于一个财政收入相当大比例来自农业的大省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仅此一项,全省县乡财政就减少10亿元。但省委、省政府痛下决心来做这件事情。当时,省委书记徐光春刚到河南履任。他咬紧牙关说,只有忍受一时的财政困难,支农惠农,藏富于民,才能为河南农业和经济社会的持续发展积蓄后劲。
接着,逐年增加各项农业补贴。目前的补贴有良种、综合直补、农机、测土配方、施肥、农资、技术培训等7项。2007年度共计投入财政补贴90亿元。
这些政策措施,让农民感到种粮效益显著提高,不少进城务工农民返乡种粮,撂荒多年的土地开始复耕,种植面积逐年扩大。各种补贴,还直接刺激了农民舍得投入资金,购买比普通种子要贵许多的良种和农业机械。
此外,政策因素还包括政府投资和组织进行农田水利基本建设、改造中低产田、进行区域化种植布局、扩大优质专用小麦种植面积等。更包括优质优价、敞开收购、最低保护价等粮食收购政策。今年,粮食收购部门还配备了小麦品质鉴定仪器等科技设备,使小麦硬度、水分等指标一清二楚,改变了过去手摸眼测的人为因素,赢得了售粮农民信赖。
因此可以说,就是在这些政策因素里面,也包含很多科技手段;当然,科技手段的实施,也离不开政策前提。
单产逐年增加,首功当归良种
河南原来的小麦种子,大多是外省甚至外国品种,与河南的土壤、气候条件不适应,产量能达到200公斤都是一大关。但是,近年来,河南不仅培育了自己的一大批良种,而且实现了8次更新换代,而且推广到全国许多省份。今年,“郑麦9023”种植面积超1000万亩,“新麦18”800多万亩,“矮抗58”700多万亩,还有一大批良种的单品种种植面积超过500万亩,特别是优质专用小麦播种面积达到66.5%,大大改变了过去小麦品种分散杂乱的局面,使全省小麦良种覆盖率达到99%。
小麦新品种大量涌现的背后,是一大批育种家的涌现。他们中既有河南农科院、河南农大等科研单位和高校的专家,也有目前仍是农民身份的草根专家,省里一视同仁给予支持,形成了独特的“河南育种家群体”现象。
除了良种,还有良法。这包括:与良种配套的栽培技术,7套区域共性技术、持续培肥地力技术、注重动态监测预报的病虫害综合防治技术、一体化良法规程等。
良种良法极大程度上抗御了自然灾害对农作物的侵袭。河南粮食产量叠创新高的5年,遭遇的干旱、强降雨、大风、冰雹、暖冬、倒春寒等灾害并不比往年少。专家测算,2003年以来全省粮食产量因灾至少年均减产800万吨。但都被他们培育的抗倒伏、抗干热风等良种和一系列配套技术一一战胜,并把损失弥补过来。
河南粮食丰产的5年,正好也是国家“粮食丰产科技工程”启动实施的5年。“粮丰工程”河南课题在河南省科技厅精心组织下,把良种良法、夏粮秋粮,统统纳入“粮丰工程”这个大盘子,统一支持、统一调度、统一实施,并在光热水资源高效利用、持续培肥地力、病虫害综合防治等7项关键技术上实现了突破,形成了适合河南不同生态区的丰产高效技术体系,项目区以占全省小麦、玉米1/7的面积,获得了占全省1/4的增产量,极大程度上挖掘了自然资源和优良品种的生产潜力,彰显了综合配套技术的集成作用、高产攻关的引领作用和项目区的示范带动作用。
粮食增产,还有多大潜力
2008年,河南“粮丰工程”50亩高产攻关田,平均亩产735.08公斤。这是我国目前最高小麦单产,比当年全省小麦平均单产385.3公斤高出将近1倍;
2007年,同样纳入“粮丰工程”的15亩夏玉米高产攻关田,亩产1064公斤,“创造了全世界夏玉米同面积最高纪录”,比当年河南玉米均产高出两倍之多。
国家“粮丰工程”给河南订的指标,第一期是小麦玉米一年两熟15亩平均单产吨半粮,河南达到了;2006年开始的第二期,指标提高到50亩平均吨半粮,河南又达到了,而且在2007年创造了亩产1733公斤的最高纪录。
这些产量虽然只是在小范围内实现的,就像工业产品的实验室阶段,但它是否预示着在其他因素全部达到种植面积即便不再增加的情况下,仅靠提高单产,河南的粮食总产也至少可以增加1倍呢?
河南省农科院院长马万杰、国家小麦工程中心副主任尹钧、郭天财等专家均表示,从理论上说,这应该是有可能的!但在实际工作中任务相当艰巨。
中低产田,呼唤财力支持
首先是中低产田,在河南1.1亿亩耕地中,有6500万亩是中低产田。在这些中低产田中,至少蕴藏着130亿公斤粮食生产潜力。但是,改造任务相当艰巨。至少400亿元的改造巨资,仅靠河南自身财力很难筹集。
其次是提高粮食收购价,激发农民种粮积极性。测算表明,今年河南农民种植小麦亩成本386元,按亩产385.5公斤、收购价1.5元/公斤计算,每亩地净收入只有190多元;而小麦生长期8个月,按每个劳动力种5亩地、投入净工2个月计算,每天收入只有16元,比进城务工平均每个工时40元,还低一半要多。所以,著名经济学家杨承训建议,国家只有把粮食现有收购价提高1—2倍,才能确保农民种粮与进城务工收入相当。
我们必须肯定,河南农民为国家粮食安全做出的巨大贡献。河南生产的粮食养育了全国1/10的人,其中夏粮占全国的1/4还多,但财政状况和人均收入与此极不相称。一些产粮大县,往往也是财政穷县的状况,并未从根本上改变。所以,有识之士呼吁,国家应在河南设立粮食生产核心区,实施一系列配套政策,确保种粮农民不吃亏、种粮大县财政不受穷,确保国家粮食安全。
有专家总结,在粮食从低产到中产阶段,主要靠物质投入改变生产条件,实现增产;从中产到高产,物质与科技手段并重;从高产到再高产,主要靠科技。以全球性粮食产量标准来衡量,河南已有一半耕地处于第二阶段,少部分进入从高产到再高产阶段。在此情况下,国家进一步加大对粮食生产的科技投入问题,从现在起就应提上重要议事日程。